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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中國文學] 作文求评:秦淮戲

[隱藏]

作文求评:秦淮戲

這個季節的南方最多雨,綿延的屋頂的青瓦被晨雨打濕,留下暗灰的斑點,蜻蜓揮著被打濕的翅膀低低地飛過,落在一座木閣樓的窗前。房間裡一個晃著,左手拿一把蒲扇輕搖,右手輕扣椅子把手,不時捏一個蘭花式做個劃掌,只見她睜開眼,坐起身來,拿起木茶几上的茶輕抿一口,清了清嗓子,唱到“命如那,美人風箏斷線飛,風扯雨澆落何方。命如那,芙蓉花開在檻旁,誰能保,年年花紅綠葉旺。”嗓子帶著蒼啞。“喲,何老太太又在唱了呀,借你院子晾的幾匹布今天下午我就喊我兒子取走了,照例送你半匹,你選個花色啊。”一個婦人在木閣樓下喊完便走了。老婦人起身坐到梳衕i前,把銀白摻灰的頭髮細細盤起,將凡士林在掌心捂熱塗在臉上,拿手指點塗了一些梅子色唇膏,細細描了個眉。她從盒子裡拿出一對珍珠耳環戴上,玉鐲子也戴上,穿著紫鍛繡銀花的中旗袍出了門。
   

“你看你看,老太太畫花臉,不要臉!”幾個在路邊的孩子看見何老太的裝扮就嬉笑起來,大人們趕緊把孩子拉回房裡,朝著何老太賠罪似的笑笑,何老太不知在想些什麼,一個勁兒地朝前走,沒說話也沒在意,方鞋跟叩在青石板上如馬疾蹄。旁邊一戶人家開著門乘涼,看見這樣的何老太也很是詫異,聽到腳步遠了之後,房子裡夫妻二人低聲談論起來,“哎你說那個老婆子又在作什麼妖,老來俏啊還是夕陽紅?”那女的撇撇嘴,“嘖,你管人家那麼多幹嘛,人家七老八十都比你會打扮。”,女的打了男的胳膊一下“跟你說認真的,平時就老愛在房子裡咿呀鬼叫的,誰知道又要搞出什麼么蛾子。”“說話就說話,打我搞什麼,門還開著呢,我們東區來了幾個唱戲的,名氣還不小,要不是上面的的人搞什麼下鄉慰問,還請不來,看她走那方向,估計就是看戲去了。”女的聽了這話重新靠在椅背上扇起了扇子。


東區因近著杭州,經濟最好,開了家不大不小的特色飯館,何老太踏進飯館坐在了大廳表演檯子前的觀席頭排椅子上,飯館服務員看到了走過來對她說“客人,要吃飯到裡廳,有表演我再喊您出來。”何老太只是盯著檯子說:“我不吃飯,今天要演的是哪一段?”“西廂記琴心。”服務員見她這樣,隨口答應了句便走了。老太就這麼挺直了背坐等著。“莫不是步搖的寶髻玲瓏,莫不是裙拖的環佩叮咚,莫不是風吹鐵馬簷前動……”一陣叩鼓敲板響,臺上的人兒唱起了詞,這一幕說的是紅娘和張珙約定引崔鶯鶯到花園燒香,促成兩人幽會,而張生卻遲遲不來,臺上紅娘嬌嗔可愛,不時捉弄崔鶯鶯,而崔鶯鶯目中水光瀲灩,叫人心生可憐,而何老太卻頻頻蹙眉,撥弄著玉鐲。

曲終人散,何老太顧盼一下便進了戲子換裝的地方。戲子們見著她就這麼走進來了,有些詫異,何老太一見著那些裝扮用的物件兒,目光就黏上了,抹抹塗白用的底膏,聞聞豔紅的胭脂,扯扯綁頭用的紗,“你這老太婆搞什麼呀,進來本身就不對了,還好搞人東西的呀,走走走。”臺上溫柔可人的崔鶯鶯此時表現得很不耐煩,“麗姐你別這樣,人老太太興許就是喜歡,來看看罷了。”紅娘倒是十分客氣,演崔鶯鶯的人看也不看,自顧自地卸著妝。“我也不想打擾你們的,只是這唱腔啊我想說,崔鶯鶯要再婉轉一點,還有那身段不夠嬌柔……”演崔鶯鶯的聽了這話,謔的一下站起來“我說你這老不死的幹嘛呀,我們都是專業唱戲的,哪輪到你一外人評頭論足的?去去去,晦氣!”一邊說著一邊將何老太往門外推。“哎不是…我以前的師傅說……”“砰”的一聲,門關上了。


     她回到大堂,看著鋪了紅的檯子,喃喃道:“還沒我以前唱戲的一半大…”她走出飯館,天黑得找不著月亮,她來到飯館後面的一條仿古回廊,頂上兩邊一排的紅燈籠,回廊旁一條觀景河,飯館的燈開起來了,映在河面上。“一路之上看花燈,大街小巷鑼鼓喧…一路之上看花燈,大街小巷鑼鼓喧…外街花燈看不盡,回頭又往內街行…”她壓了壓嗓子,唱起了觀燈裡小生的詞。“真像…真像秦淮河…”她自語道。


     那年的何老太,十七歲。
    哪怕戰火連連,秦淮河也如此繁榮,那些個打仗的男的似乎有意無意繞開了這裡,這家戲館規模極大,門口停的車都價值不菲,這裡出入著各式軍裝西服的男人,還有雍容華貴滿面怒容的女人。“哎蘭姐,今天我對誰呀?可別是何素。”一個穿著淡玫紅明朝丫鬟服的女孩子描著眉問道。那個被稱作蘭姐的人正在找東西,聽到她這樣問,轉過頭來答道:“這戲十場有八場都是她,你說呢?何素她也沒什麼不好的,技巧拋離你一大截。”“她整天演大小姐,把自己都演成大小姐了,多少個軍老爺要他,還偏偏說要找兩情相悅的人,一個唱戲的沒有媒妁之言,還想著自由戀愛。”那人一邊罵咧著,一邊出了房間。這天演的是血手印三杯酒,何素,也就是何老太演王千金,蘭姐黃蘭演林昭得,那個演丫鬟的這一場戲份也只是站著罷了,那人來到台旁,只見何素早已站在那裡,手打了一個蘭花式,做了個雲手,腳踏碎步走了一個圓,那人冷哼一聲便倚在一旁,黃蘭見此便招呼二人上臺去。一場完了,戲館的老闆找何素,說:“之前和你說那事,想好了沒有,馬老爺給的錢不少了。”何素沒說話,只是輕輕搖頭,“你別給臉不要臉!天天端著有意思麼,真以為我不敢趕你出去啊?現在這世道,還是有個歸宿好些,你準備一下。”老闆對身邊人招呼了一聲便走了,何素明白這一次怕是要強迫於自己了,這世道哪有唱花旦還保持個乾淨身子的,她只好先對自己打扮一番應付他人,最後找了個緣由從後門逃了。


何素雖然癡迷於戲,但心中也有了一份悸動,便是台下遠一些桌子,有一張稚氣未脫略顯局促的臉,這人十天半個月才來一次,麼次都在角落點一壺最便宜的清茶,倒是這般寒酸也掩不住他看向何素時眼裡的光芒,何素也覺得此子十分不同,就像那《胭脂》裡唱的“看此生,雙足從未出過門,人前靦腆口兒鈍。 忠厚老實世間少,請醫竟投牛醫門。
但見他幾番回頭將我看,跌壞了你書生,痛了我的心。”一來二去,兩人未曾有過交流,卻互生情愫。戲館後門出去了就是 秦淮河畔,河面映了是一片燈籠照的紅,何素穿了一件藕白色旗袍,頭髮盤了個髻,夜色將她的臉染了淡淡的紅暈,她該慶倖,這地方人不多。而就在這個地方,兩人相遇了那人走到何素面前唱到:“喜看我好夫人桃腮粉染,好一朵紅海棠臥花苑。 平日裡螢窗苦讀孤燈作伴,今日裡初會嬋娟心慌意亂。”,自此,二人總是想方設法見面幽會,何素總是調笑那人“吃著嫖賭愛風流,花街柳巷日夜遊。”那人便顯得十分不好意思,臉漲得通紅,欲作解釋,半天也憋不出一個字來,不知何時,兩人就私定了終生。

這一天,兩人又相約秦淮河畔。“方遠,你,什麼時候帶我走。”這句話在何素心頭繚繞了千回,終還是問了出口。“就,就這個月,我已經托人買船票了,去廣東。”不知怎麼的,方遠這話聽著不太確定。“真的麼?那找好接應的戲班子了麼?聽說那邊流行另一種越劇,是閩粵的粵……”“這個還是別了。”方遠打斷了何素的話,“你…你什麼意思?”何素看向方遠,“意思就是…你,你別唱戲了!我不想我老婆做這種抛頭露面的工作!”“你認識我,不就因為我唱戲麼?我就這一個愛好!”何素也有些氣急了。“不是,這,這不一樣啊,那你說,選我還是選戲。”方遠其實和其他的大男人一樣,把自己放得很高。過了良久,何素開口了:“方遠,你走吧,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。”說罷,轉身離去。


“當年相遇,秦淮河也是這般絢麗,像是人間最美好的顏色都映在了河面上,那時候我還挺狠心,到現在自己還忘不了人家,那時候要是知道自己也唱不了幾年,還不如答應呢。”何老太自言自語道。


第二天晨時,只見何老太一身花旦戲服,臉上抹了妝,她自顧自走進飯館,上了台,眾人看她這架勢,無人敢勸阻。她上臺走了一個圓場步,便開始唱“月朦朦朦月色昏黃,雲煙煙煙雲罩奴房,冷清清奴奴亭中坐,寒淒淒雨打碧紗窗。呼嘯嘯千根琅幹竹,草青青幾支秋海棠,嗚咽咽奴是多愁女,陰慘慘陰雨痛心傷……月朦朦朦月色昏黃,雲煙煙煙雲罩奴房,冷清清奴奴亭中坐,寒淒淒雨打碧紗窗。呼嘯嘯千根琅幹竹,草青青幾支秋海棠,嗚咽咽奴是多愁女,陰慘慘陰雨痛心傷。”這一唱,融了心頭的千般滋味在其中,唱完,她自己就下了台,出了門,“這地方還真是小了,都展不開手腳。”


木閣樓裡如往常一樣傳出唱戲聲,過了一陣子,再也沒有人聽見唱戲聲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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